逆全球化浪潮汹涌为何中国考古队身在埃及?赴外考古征途漫漫

5 月 25, 2023 k8体育平台老网址

前阵子,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等单位评选出了“2020年中国考古新发现”,其中埃及卡尔纳克神庙遗址项目也成功入选。为什么“中国考古新发现”中会有一项外国的考古项目呢?实际上疫情期间,中埃考古学家在卢克索古城联袂合作,探索隐藏在太阳神庙中被遗忘的孟图神庙。这也是中国考古界“走出去”计划的一环。

为何西方逆全球化趋势之下,赴埃及考古队却能在压力之下获得成果?事实上,对埃及古老文明的考古学探索有着历史渊源:考古学一代宗师夏鼐先生筚路蓝缕,留下古埃及串珠的研究成果。中国考古学家并不“闭门造车”,他们在国外其他许多考古遗址也留下过忙碌的身影。

卡尔纳克神庙遗址,不仅仅是埃及考古学的圣地,更是举世闻名的旅游景点。疫情期间,这座太阳神庙却渐渐恢复了几千年来的寂静。4000年前,这里第一座建筑奠基,2000多年后,这一圣地才渐渐迷失在历史的尘土中。时间擅长遗忘,人们逐渐只记得这里是太阳神阿蒙的庙宇,对孟图这一神祇的记忆却模糊不清了。孟图神是古埃及神话中鹰首人身的战神,属于他在卡尔纳克的神庙建于3300多年前。他的地位在王朝更迭的风云中起伏不定,其神庙建筑也是几经冷落与扩建变迁,直到被大多数人遗忘。残缺的地基,散落的石块,人迹罕至,孟图神庙与一步之遥的卡尔纳克太阳神庙的热闹相比,可谓深知“世态炎凉”;它也似乎淡出了学者的视野,在中埃联合发掘之前,仅有一支法国考古队在80年前对它进行过小规模发掘。它不仅是太阳神庙这一热点光芒下,不为游客所知的旅游参观盲点,也是埃及考古学研究的空白点。

这次联合发掘是一次双赢:我国考古学者可以追寻着夏鼐先生的足迹,接触古埃及文明的碎片。双方考古学家不仅运用地层学、类型学与田野发掘规程等传统考古学方法,中国学者还带来了三维建模技术,运用3D扫描仪、PhotoScan等工具为残缺的孟图神庙制作3D模型,进而得到不同方位的正投影图和平面图,不仅提升了测绘工作的准确性,也使之更高效。三维技术为孟图神庙建筑结构的整理与研究提供了“工善其事”的利器,室内科技分析与文物修复也使残缺的文物重获新生,失落的文明残片不再像往日那样散落在黄土中,而是走进公众视野。

黄土和碎石告诉考古学家的,不是王朝昔盛今衰的叹息,而是一个个文化综合体的生命过程。残缺的雕像,不同的纹饰与风格,是不同时期类型学断代的标尺。遗址出土的印有孟图神庙始建法老阿孟霍特普三世的椭圆形章印记的泥砖,在考古人眼中,不是把玩于掌心,“自将磨洗认前朝”的古玩,而是密码,是古人无意间留下的暗语,为后人指示神庙区早期建筑的所在。赴埃及孟图神庙发掘领队贾笑兵说,这次发掘或将得到孟图神庙区平面布局、营建顺序、功能分区等重要信息。

孟图神庙发掘项目无疑是中国考古“走出去”的一个成功案例,但在它之前,中外考古学合作不胜枚举,中国考古可谓在“走出去”的漫漫征途上不断前行:2019年中国赴外考古项目达到38项,其中有中洪玛雅科潘遗址、中沙塞林港遗址、中柬吴哥王宫遗址、中乌明铁佩古城、中肯博高利亚湖遗址等。其中,中国考古学家在玛雅的雨林里,在红海岸边的沙漠中,都经历和发现了什么?让我们一起走近玛雅科潘遗址和塞林港遗址吧!

科潘遗址位于洪都拉斯科潘省科潘墟镇东北约1公里,是玛雅城邦科潘都城所在地。玛雅人和修建孟图神庙的古埃及人不同,他们的信仰具有萨满属性,在他们的宗教中,卡维尔神象征着无边的法力和威慑性强权,他的额头喷出燃烧的分叉火炬,长鼻上勾,长舌如蛇信子,代表着体内流动闪电的萨满之力。玉米神也是玛雅神话中保佑丰产的神明,常佩戴着水莲花冠饰,能为玛雅人带来丰沛的雨水与万物的生长。玛雅人不仅崇拜神灵,也相信世间万物是一个无尽的循环过程:孕育、生长、成熟、死亡、重生,周而复始。这些信仰也在考古发掘中不断被得到证实。

2015年,一支中国考古队正在中美洲的丛林深处探寻玛雅文明,他们的任务是发掘科潘遗址的一处贵族居址区。玛雅人的万物生死循环观也在居址中现出端倪:建筑在建成并使用若干年后,会被拆毁,但新的台基又会建立在“死亡”的废墟上,使建筑重生,因此玛雅建筑往往地下是一层层早期建筑。对此,考古研究者采用了隧道式发掘方法:在保护上层建筑的前提下,通过打“隧道”解剖发掘其下层的遗迹,观察层位关系,进而确定不同时期建筑的叠压打破关系。这一遗址虽然是玛雅古代贵族的居住区,但就在屋子旁边,还有贵族的墓葬,这是为何?玛雅贵族有着不同于中国传统的葬俗,他们会把去世的家族成员葬于建筑物下方,类似于“居室葬”,但又有所不同。这座墓葬中发现了朱砂、玉器、珍珠、黑曜石刀、海贝等物品,体现了墓主人的身份等级。

人类学家张光直先生曾提出“玛雅-中国文化联系体”的假说,认为中国古代文明与玛雅文化可能存在某种联系。玛雅的历法与对玉器的推崇,与中国古代文化有着相似性,这是偶然,还是果真存在某种文化交流?答案只有双方考古学家不断探寻实证材料,方可逐渐清晰。

沙特塞林港遗址位于红海之滨,阿拉伯半岛西南角,是丝绸之路重要港口。2018年3月22日,“中国-沙特塞林港遗址考古项目”正式启动,中国考古队先后赴沙特塞林港进行两次发掘。虽然塞林港在9-13世纪曾经有过风光的历史,但最终还是在时光的潮起潮落中衰落下去。曾热闹的集市,成为荒漠中的一片废墟;曾忙碌的航道,只有睡在海底的沉船知晓。阿拉伯文献与追随郑和下西洋的翻译官马欢所著《瀛涯胜览》中港口的繁华,今天看来却觉得渺远无比,像是天方夜谭。而中沙双方合作发掘的目的,便是探索丝路重镇塞林港神秘的衰落之谜。

参与这次中沙合作发掘的11名队员中,中方有5人,均来自国家文物局水下中心;而沙方6名考古队员中,有一位是2017年我国为沙方培训的第一位专业水下考古队员。一行人兵分三路:在荒漠里,考古队员运用区域系统调查的方式,对遗址进行拉网式调查,发现了大型建筑基址,并推测其中可能存在寺;在水面下,专业水下考古队员确认了港湾与航道;在天空中,无人机航拍与遥感考古结合,隐藏在流沙下的季节性河流古河道在“上帝视角”下变得清晰,回答了塞林港选址之谜。

进行考古调查的队员在荒漠中发现了排列有序的珊瑚石墓群,并运用传统拓印技术,将漫漶不清的珊瑚石碑上的碑文拓印下来,赢得沙方考古学家纷纷点赞。那么,什么是珊瑚石墓呢?这种墓葬在我国福建陵水、三亚临近南海的岸边也有发现,不同的是,塞林港的珊瑚石墓规模更大,多由珊瑚石砌成,而陵水县发现的基本形制近于土坑墓,只是在墓坑前后各立一方珊瑚石碑,碑上刻有阿拉伯文或波斯文及花纹图案,为唐代至元代的教徒墓。由此可以推测这种珊瑚石墓大致分布在海上丝绸之路海岸线的重要港口附近,埋葬的多为虔诚的教徒。这次调查也发现了波斯釉陶残片,宋元时期莲瓣纹青白瓷残片、龙泉窑系青瓷残片,明清时期漳州窑系青花瓷残片、铜砝码、青金石、玛瑙、钱币等,这些遗物,都见证了这座港口的生命。

疫情期间,中埃孟图神庙发掘队处变不惊,这也许是中国对逆全球化潮流的“考古学家式”回答:从长时间的维度看,文化是在不断交流、演化的,文化发展的一大动力便是交流。赴外发掘的考古学家无疑是辛苦的:无人区、原始森林、荒漠,我们原本认为考古的浪漫与探险似乎更多的是单调的劳动与奔波。但当一处遗址的本来面貌因为科学发掘而逐渐清晰起来,它背后的文化乃至文明逐渐生动起来时,那种成就感,正是每个考古人心之所向的诗和远方。

高伟、文臻:《疫情下静谧的古埃及卡尔纳克》,《大众考古》,2020年7月。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科潘工作队:《洪都拉斯科潘遗址8N-11号贵族居址北侧建筑3号大墓》,《考古》2020年第8期。

金寿福:《循着夏鼐先生的足迹——记中国在埃及的首次考古发掘》,澎湃新闻,2020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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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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